第53章 萧府大宴/大戏登场/旧情人见面 欲擒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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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承明踏出门槛时,天色刚刚将近未时。

东水的夏日热的像是蒸笼,一走出衙房,便像是掀开了正在蒸包子的笼屉,一股潮热的氤氲水汽扑面而来。

他骑马从官衙内出,一路顶着太阳骑到东水侯府,却不见任何焦躁,甚至下马的时候神色还很愉悦。

虽然不知道李千姿寻他是什么样的事儿,但是一想到李千姿有事求他,他便觉得周身通透,如同在夏日中喝了一杯冷饮子,整个人都跟着舒爽,走路都轻飘飘的。

不过,他下了马后,却没有直接进侯府,而是在侯府门口束手而立,摆出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道:“侯夫人要见我,便叫她自己来请。”

跟在后面来的锦衣力士看的目瞪口呆。

刚才来的时候那么着急,结果到人家门口了反而拿上乔了?哪有人到了人家家门口开始拿乔的啊!

锦衣力士看不懂,但是锦衣力士不敢问,只默默的低下了头去,在一旁等待。

陆承明当时太急了,一门心思只顾着在门口摆谱,旁边的事儿都顾不上了,所以完全没发现,在东水侯府的门口,已经早早蹲上了一位同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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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刚从清河县城外回来的耶律长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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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日,东水正热。

耶律长渊从城外回来之后,得了陆承明去“萧府抓人”的命令后,没有立刻跑到萧府,而是第一个来到了东水侯府。

在萧府抓人这种有意思的事儿,怎么能不带顾瑶姬一起去呢?

只不过因为正是白日,他没办法冲进去飞檐走壁,只能在后门处命人去给顾瑶姬带个话,让顾瑶姬前来相见。

顾瑶姬出门来也需要时间,耶律长渊干脆就在马车上等着,只靠在马车车窗上往顾府的小巷里面看,这样顾瑶姬出来他能第一个瞧见。

但谁料等着等着,他竟然瞧见陆承明从外面骑马来了侯府。

在瞧见陆承明的那一刹那,耶律长渊的心立刻分成了两半。

陆承明来肯定是来见他那位前未婚妻的,也不知道这二人到底要说什么,一想到这俩人要凑到一起,耶律长渊便觉得心里头发痒。

一场好戏即将在他面前上演但是他不能抽身去看,因为另一场好戏也即将开场,他分身乏术啊!

耶律长渊刚想到此处,小巷里便有人一路跑来。

耶律长渊斜斜的靠在窗户旁边,一只手臂担在马车窗上,倚靠着、透过窗户往外面看。

小巷长又长,一道月牙白的身影“嗖嗖”的往外跑。

她还穿着利索的骑马装,梳着简单的长马尾,人跑过来的时候像是一道风,“呼”一下吹了过来。

耶律长渊便把那些什么八卦、什么好戏都给忘了,人靠在马车上,远远的看着她。

她脚步声很轻,又轻又快,整个人像是一只鸟,到了马车旁边后三两下跳到马车车辕上,“嘎吱”一下推开车门,又“啪嗒”一下把车门关上。

她把车门关上的时候,好巧不巧,耶律长渊也抬手去将车窗关上。

这马车颇大,右侧摆着一张床榻,左侧是一张临窗矮桌,此刻,耶律长渊就坐在临窗矮桌的后面,“啪嗒”将车窗关上。

马车门和车窗都关上后,整个马车内便一片昏暗,只有少许的日光从马车车窗上雕刻的镂空处落进来,朦朦胧胧的照亮着马车内。

顾瑶姬“哎”了一声,还没等她问为什么关,耶律长渊便道:“陆大人过来了,一会儿我们过去可能会被他看见。”

陆承明?

顾瑶姬知道这个人,这是钦差头子,也是耶律长渊的顶头上司,她听说过。

顾瑶姬小心走到临窗矮桌前跪坐而下,顺带把脸贴到车窗旁边,耶律长渊则贴心的给她推开一小条缝隙。

当时马车已经开始缓缓摇晃,正好走过侯府的门口,叫顾瑶姬瞧见侯府门口站着的人。

这是顾瑶姬第一次见到陆承明。

对方是个而立年岁的男人,瞧着身形很高,人显得有些单薄,他里面穿着雪白绸的飞鹤服,这是左控鹤才能穿的颜色,其上以银丝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仙鹤,外面罩了一件纯黑色的外袍,头顶上带着一顶黑色的无翅纱帽,人往门口一站,单手扶着左侧的飞鹤刀,一脸高高在上的杵着。

“他来做什么?”顾瑶姬疑惑的问:“他不是将顾平江抓走了吗?”

既然都将顾平江抓走了,干嘛还来他们府上啊?他们侯府里现在可没有什么人了。

听顾瑶姬这么问,耶律长渊便知道,顾瑶姬不知道李千姿和陆承明之间的牵扯——也对,当年二人旧事都埋在了长安街巷里的旧青砖底下,离东水十万八千里,顾瑶姬又后生很多年,哪里能知道当初的事?

耶律长渊缓缓摇头,没回答顾瑶姬这件事,反而道:“方才我给你传的信,你可都看见了?”

顾瑶姬精神一振。

她转过头,眼神灼灼的盯着耶律长渊道:“果真能去萧府上砸场子?”

“果真。”耶律长渊瞧见她两只眼睛亮晶晶的,不由得勾唇一笑,道:“让你砸个爽快。”

刚才耶律长渊给她传信,说是他现下要执行任务,具体什么任务不能告知顾瑶姬,但是,他可以明确告知顾瑶姬,这件事是上萧府砸场子。

顾瑶姬当即从阁楼里一路跑出来,出门时候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。

现在听耶律长渊提起这件事,顾瑶姬整个人都忍不住往前窜了窜,她问:“你出去抓倭寇这几日,东水里还有很多热闹事儿,我得给你讲一讲。”

“噢?”耶律长渊问:“什么大事?”

顾瑶姬当即将这几日顾柔儿写信挑衅、她智斗回礼、逼得萧寒替她父亲走动的事情来回详说了一遍,说到激动处,她还手舞足蹈,恨不得当场将当时的场面演一遍。

以前都是顾柔儿用名声来压着她,这是第一回 ,她用名声压回了顾柔儿。

顾瑶姬说这些的时候,耶律长渊就在矮案对面瞧着她。

一个活泼又美丽的姑娘,精神奕奕的讲着她获得的第一场胜利,讲她大仇得报的开心,讲她让敌人吃瘪的快乐,某种又轻快,又愉悦的东西从她的身体里散发出来,随后整个车厢里都被她填满,嗅一口,十分香甜。

这种感觉有点像是醉酒。

手脚的骨头都被醉软了,魂魄也被醉懒了,人坐在这儿,却一点都不想动弹,当时马车已经经过了侯府门口,耶律长渊却已经没有力气去打探陆承明的事儿了。

他只想坐在这里看着她,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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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马车辘辘经过时,陆承明还高昂着头颅,一脸“你得来求我”的表情站在府门口。

他发了话,府门口的人便赶忙进去送信,这信儿一路送到汇泽院,到了李千姿的床榻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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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千姿人还是晕的,像是在海上飘了三天三夜,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,只能躺着,一旦要坐起来,便会觉得天旋地转,人又会立刻躺回去,这头固定在枕头上,动都动不得。

她干脆也不起来了,便侧躺在床榻旁边等着。

丫鬟去通禀过后,过了小半个时辰,便有人进门来同她道:“夫人,陆大人到了,但是却不肯进门来,说要您出去请。”

瞧瞧这个矫情劲儿!一个大男人,偏偏要做出来这种别扭样儿,这也要人哄,那也要人求,一句话说不对就翻脸,叽叽歪歪半天,闹个脾气能折腾好几日!那小气劲儿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!放眼整个大万,也找不出比陆承明更惹人讨厌的男人了!

李千姿本来就晕,听见这话更生气,眼皮子一跳,张口就想骂人,可是话到了喉咙口,她的目光又落到了东厢房的正中央。

在上辈子,这里摆了一口棺材,里面装着她的尸体。

想到了上辈子的梦,李千姿到了喉咙口的骂人的话又吞回去了。

是,陆承明的性子实在是很讨厌,但他上辈子也有为她报仇,还帮她照看她的女儿,在这一块,陆承明算是对得起她——想到此处,李千姿心底里那些愤懑也跟着散了一些。

其实李千姿也知道,陆承明不是真的厌烦她,他只是想时时刻刻压她一头而已,平日里他们二人针锋相对,恨的都想捅对方一刀,她真的落了难,陆承明反而是愿意向她伸出手的那个。

罢了,她不同他计较。

李千姿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低声道:“告诉他,我病了、起不得身,请他进来,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
丫鬟低声应下,转头出了厢房,直奔侯府门口去。

丫鬟在门外向陆承明通禀时,陆承明冷哼一声,道:“她要我进去我就进去?”

后面的鹤刀卫痛苦的闭上了眼。

又来!

您老人家都站人家门口了!现在还在欲擒故纵什么啊!

作者有话说:

推已完结文:《知鸢》耶律长渊的亲爹亲娘恋爱日常